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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封神新榜》第十六封——尻子客

2016-3-11 09:22| 网络编辑: yangqing| 查看: 384160| 评论: 0|原作者: 吕向阳



尻子客


吕向阳


近读《散文选刊》,随手翻看“ 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刘亮程的《徒弟》一文,这位能明澈呈现事物微妙肌理、悟透人生深邃与悲凉的乡村哲学家,竟然满纸是写女人屁股的怪诞文字。那个习惯看牲畜牙口的托乎提师傅,领着他的一群徒弟专门在大街上欣赏女人风景,奇妙的是托乎提不看脸蛋不看身段,专看女人的背影和屁股。托乎提对女人的研究到了举世无双的地步。他说:女人的秘密全在屁股上。女人屁股一扭动,啥都扭出来了,年龄、结婚没结婚、生没生过孩子、懒还是勤快、脾气好不好、性情爽不爽,都扭出来了……托乎提还有一种功能,就是闭着眼睛闻女人的味儿,胖的瘦的、丑的美的、老的少的,他都能闻出来。读罢这篇文章,有人会骂托乎提低级下流,有人会称赞他有独特的审美方式,我却想到了西府方言中的尻子客一词。托乎提从屁股关注人性,也跟关中人用屁股识人有异曲同工之妙!

关中人把动物屁股叫沟子也叫尻子。尻,臀部。清末大学问家章炳麟在《新方言·释形体》一书中曰:今山西平阳、薄绎之间谓臀曰尻子,四川亦谓臀曰尻子,音俏侈如钩,九声之转也。但这位生长在南方活跃在政坛的国学泰斗,也有孤陋寡闻之处,看他的年表,大概没有到过关中,至少对关中风情没有专门研究,不了解关中人及至西北广大地区都把臀部叫尻蛋子、把肛门叫尻门子、把两坨肉墩墩夹缝叫尻渠子。而一代国学泰斗对尻子的研究如此草率粗浅,看来尻子底下还欠功夫,这也提醒后来者,做学问不仅板凳要坐十年冷,更要文章不写一句空!尻子的尻,尸肉九陈,颇具重量,意为人身上的肉多半在臀部。关中人是《诗经》风雅颂的学童,是天生的比喻大师讽刺高手,骂人猴尻子坐不稳” “烧尻子坐不住”  “轻尻子骚情得没样样” “热尻子坐了个冷板凳” “热脸碰了个冷尻子”“轻狂得摔了个尻子蹾等,都以尻子喻人喻事,可见尻子有时比脸面重要、比脑瓜扎眼、比身段招摇。尻子坐偏了,指立场不端;尻子扭斜了,指见事不公;尻子太沉了,指懒得出奇;把尻子夹紧,是指少胡说八道;精尻子撵狼,是指忘乎所以;二亩尻子,指大大咧咧;舔尻子指嫌贫爱富;溜尻子指巴结讨好;卖尻子指不知羞耻……

关中人熟人见面,不骂不说话,骂得越厉害表示越亲切,远比昔日京城太监娘娘鹦鹉舌头尖揉搓挤绕出的您好要亲近一万倍。而关中骂人骂得最多也最狠的一句话就是尻子客。谁被骂为尻子客,谁的人品就低贱到头颅不如屁股,说话不如放屁。说到放屁这个生理现象,也是尻子的三大功用之一。人吃五谷百味,必起化学反应,那些黑豆呀红苕呀萝卜呀,是造屁的典型食材。现在城里人生活好,大鱼大虾好吃难消化,于是农村人笑话城里人啥都文明,就是放屁太臭!如果人肠胃虚弱下行不畅,必然逆气上升,嗳气呀打嗝呀也很丧眼,所以适当放屁是保证腹部内外压力平衡的重要一环,也是对痔疮、阑尾、肠胃等外科手术成功与否最简捷的检验。有人说,世上没有任何声响比放屁更令人难堪,偏偏此事往往难以巧妙控制,于是有了响屁不臭、臭屁不响以及连环屁、拐弯屁、臭狗屁、屁不顶等一大堆屁故事,人群中不敢承认放屁、嫁屁于人的也大有人在,这类人为了一丁点颜面,被人戴上屁大的责任都不敢担的高帽子,屁胆子也成了胆小鬼的另一种称谓。文雅人以为字粗俗,与诗情画意大相径庭,一如阿 Q,从古到今一律羞于启齿,但敢字当头的毛泽东却信手拈来:不须放屁,试看天地翻覆,从而创造了中华诗文圣殿里的又一个奇迹!

尻子客是啥货色?他们不是故事里那种鬼,但确实又存在着许多类似鬼的东西。他们与鬼有不同之处,鬼并不是实际存在的,但他们同传说中的鬼又有共同之处:他们总要作祟,总要捣乱,总要引起麻烦;他们或者穷凶极恶,或者面目可憎,或者形容妖冶,或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;他们会迷、会遮、会吓、会混,是信口雌黄的放屁虫,是洗清卖白的转扇脸,是抽梯拆桥的短见鬼,其变幻多端和诡异的程度,可以使过去书本上的鬼相形见绌。其实,他们是一种半人半鬼的中间派,一遇风吹草动,一见性命交关,一看无利可图,很容易沦为完全的。所以,尻子客是典型的用尻子决定脑袋的代表——心里打着小九九,腰椎装着活转轴,脚下踩着西瓜皮,是住谁的房,戳谁的窝,吃谁的饭,砸谁的锅的混眼子;是一喝就多,一多就说,一说就错,一错就乐的二百五;是大房底下戴草帽、月亮夜里戴墨镜、癞子头上戴菊花的羊羔疯。

脑袋指挥了尻子,却让尻子付出了沉痛代价。正因为尻子坐不住、坐不正、坐不稳,古人就有打尻板的处罚。国外也有鞭刑等酷刑,但没有打尻子这一有损颜面的律条。尻子是人的隐私啊!不独犯人挨板子,有私塾学堂,调皮捣蛋的学生常被先生打得尻子滴血。古代家法中,常对违背族规、有悖伦理者打尻板,其打法比罚跪扇耳光裸体游街也体面不到哪里去,几十大板下去,肯定一生都不会忘记皮开肉绽、坐卧不安是个啥滋味。由此可见,尻子是一种立场、一种态度、一种气节、一种尊严。一般来说,要保护好尻子,就要头脑清、方向明、立场坚。

乡间的尻子客像黄鼠狼一样,再臭的屁也挡不住碾盘转,大不了让村人耻笑家人蒙羞。而政坛上的尻子客则误国误民,贻害千年。李斯始为秦相时,脑袋灵光,屁股后面都长着眼睛,坐得很正很直,生怕有个闪失,倡导郡县、创立篆体、厘定车轨、规范衡器,处处显示出了政治家的韬略,可是到后来,却信奉老鼠哲学,经不住赵高的威逼利诱,串通一气,一尻子坐到了伪造遗诏那边,最终身死族灭,断种绝户,再没有了李家的一个尻子踪影。异族入侵,奋起抵抗,本是血性男儿的担当。南宋时,金兀术的船队浩浩荡荡开进镇江,被韩世忠逼进了黄天荡。四十多天过去了,插翅难飞的金兀术感叹道:我英雄一世,就要葬身这臭水沟了!岂料有人却出主意道:汉人聪明人多,不如我们悬赏求计。重赏之下,有一人前来献策:宋军的船只很大,全靠风力运行,如果你们在没风时出击,再加上火攻,必能取胜。金兀术拍手称好,可转念一想,这是汉人,他咋能把尻子坐歪了?是否又是诡计诱骗呢?于是又问道:你是宋人,为何要帮我们呢?那人却嘿嘿笑着说:大宋朝廷鱼肉百姓,我们早就想下手了,王爷请您放心,赏这么多金子,有奶就是娘的道理我是懂得的。第二天,金兀术的船队如法炮制,果真逃出了黄天荡,而一世英明的韩老将军,怎么也想不到煮熟的鸭子飞了,急忙追赶的八千精兵损失一半,这一役之败,也加速了南宋王朝的覆灭。抗战时期,日本鬼子之所以敢叫嚣三个月灭亡中国,就是摸清了中国朝野有不少尻子客——蒋介石举棋不定,汪精卫眉来眼去,国军主力闻风丧胆,地痞流氓青红帮沆瀣一气给日本鬼子当眼线,这是我们伤亡 3500万军民的重大因素。据史料记载,除了伪满洲国,仅卖国求荣的伪军就有 300万之众。在汪伪政权 114名高级官员中,有留日经历的多达 54人。抗日民族英雄杨靖宇将军,就是被原东北抗联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程斌、警卫排长张秀峰、伪排长赵廷喜和村民孙长春、辛顺礼、迟德顺等一帮尻子客出卖的。当汉奸把日本人领进一片林子时,杨将军睁大眼睛打量着那个让他饮弹而亡的汉奸,他手指着汉奸倒在血泊中!当鬼子剖开他的尸体,眼见得胃肠塞满了野草棉絮,惊讶不已,后来以将军之礼葬之,亦可见汉奸的做派禽兽不如!而现在市场上有叫斯巴鲁的日产车,不论它的真正意思是什么,仅其谐音死八路,就应当拒之门外,可不知道这种有咒中华英烈、有伤民族情感的洋鬼子是如何畅通无阻的?清代思想家龚自珍说得好:欲知大道,必先为史。反之,灭人之国,必先去其史。我们民族怒骂洪承畴、吴三桂为汉奸为贰臣,骂得火星乱溅,崇尚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为道德坐标,但抗战期间汉奸扎堆、败类成群,确实让人汗颜。这说明,一个民族没有了执干戈以卫社稷的勇猛,没有了宁为玉碎的气节,就必然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,成了为虎作伥的小鬼!也说明我们的教育唯中举唯学分是命,早就行不通了。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现在不少人也忧心忡忡地发问:在道德滑坡、德育缺失的社会风气下,若有外敌入侵,还会有多少孽障要跑到汉奸行列?

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如睡狮猛醒、蛰龙伸腰,然而也滋生了五花八门的尻子客。法官本是执法守法的模范,上海的大法官却结伴成为酒色之徒。律师本是打抱不平的,北京的讼棍却明目张胆做起了伪证。医生本来是救死扶伤的,天津的医生却把新生婴儿的第一口母乳偷换成了奶粉。教师本是教书育人的,可甘肃的教师却把魔掌伸向了未成年的女童。国家组织各种评选活动旨在提升国力,却让几个二道毛代行职权躲在别墅搞成了肆意捞钱的营生。同时,应当警惕的是,名目繁多的各种协会虽为民间组织,暗地里却行使着二政府的权力。民谣曰:协会协会,吸血受贿论坛论坛,专门收钱评比评比,交上老底十强百强,白手套狼。不少协会不是坐收渔利,就是兴风作浪,如臭名昭著的全国牙防协会,几个尻子客竟在首善之区盘踞多年,管着十三亿人的数百亿颗宝贵的牙齿;如包装协会睁只眼闭只眼,硬让那些大于实体数倍的华丽包装箱欺世盗名;如烹饪协会,一味让舌尖上的中国远离普通老百姓的餐桌;如奶粉协会,轻易让新西兰澳大利亚的洋奶粉当上了中国婴儿的洋妈妈;如煤炭协会,每到烤火季就无病呻吟紧张呀亏损呀;如化妆品协会,一尻子坐到洋品牌上,害得爱美的女人徒有其表;如易经协会,重在倒腾老掉牙的官运、风水。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个红白喜事协会,搞了一个哭丧队,哪里死人就去穿白戴孝,撑着童男童女,打着招魂幡,手提孝子棍,如丧考妣号啕大哭,煞有介事地诉说道:爹呀娘呀多恓惶,可怜儿女泪断肠。愿在西天享清福,来世年年当新郎(娘)……等人安葬,哭丧者分得几个钱就眉开眼笑,又一路高歌:哭的哭来笑的笑,傻瓜才笑戴孝帽。何人有泪能轻弹,没钱谁学叫驴叫!于是有人说,这协会,那协会,只有消费者协会在忙碌,只有志愿者协会来得真!

人是直立行走的动物,尻子的另一个作用就是坐。汉代以前,坐是跪,就是屈膝坐到自己的小腿脚跟,朝堂议政,百官多是草席一片蒲草一团,草民都靠膝盖脚后跟的本事。大概到了唐朝以后,陆续有了榻榻、板凳、马扎、沙发,尻子愈加舒服同时也负担愈加繁重,不仅赘肉日增,久坐引起腰痛腿痛高血压也常见,看来越是惬意之处,越隐藏着风险,尻子越爽快,其他地方受苦就越剧烈。现代病多是尻子的问题,尻子喜欢懒惰,尻子不厌脂肪,于是作家莫言写了长篇小说《丰乳肥臀》获了大奖,看来尻子是大有文章可做的。

古人云:天子不仁,不保四海。诸侯不仁,不保社稷。卿大夫不仁,不保宗庙。士庶人不仁,不保四体。共产党打江山,尻子坐在最广大百姓一边。共产党搞建设,尻子与百姓坐在一条板凳上。与百姓休戚与共、风雨同舟,是共产党最宝贵的本色。但现在有的官员尻子坐麻木了、坐迟钝了,坐出来一身臭毛病。吃出来的毛病要问嘴,坐出来的毛病要问腿。要根治沉尻子、轻尻子、松尻子、烂尻子的毛病,有一良方叫两个务必,有几样良药叫八项规定

耗时百余日的封神新榜十六封至此收工,可谓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,得罪看官之处,并非刻意为之。正战胜邪、真战胜伪、善战胜恶、美战胜丑,是历史和现实的规律。毛泽东在《湘江评论》创刊宣言中就向世人宣告:什么不要怕?天不要怕,鬼不要怕,死人不要怕,官僚不要怕,军阀不要怕,资本家不要怕!这是何等振奋人心的大无畏精神!

世界上从没有鬼!正如《国际歌》所唱: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皇帝!要创造人类的幸福,全靠我们自己!

老友宋天泉打油诗曰:

屁股学问何处寻,富贵诱人生狼心。

沙发雅座老龙椅,哪样躯壳哪样魂?

洋奴汉奸未绝迹,协会论坛正装嫩。

十六痛封尻子客,无关西裤迷你裙。

玉虚宫殿高万仞,八部正神掌天伦。

莫言鸡毛蒜皮事,伤筋动骨害党群。

新榜读罢头飞雪,谁洗青天日日新?

斩妖降魔平百乱,敕令一夜传三军!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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